汴州城南的朱雀大街，晌午剛過，正是最喧囂的時候。
街角那間「半日閒」茶館裡，説書人的醒木「啪」地一響，震碎了午後的慵懶。茶博士提着長嘴銅壺，在酒桌間穿梭，那一道琥珀色的茶湯在空中劃出圓弧，精準地落入青花瓷碗，半滴不濺，引得滿座喝彩。
「嘿，張老三，你那頭瘦驢賣了沒？」坐在窗邊的王屠戶抹了一把油亮的鬍須，大聲嚷嚷着。
對麵的張老三愁眉苦臉，抓起一顆茴香荳丟進嘴裡：「別提了！本指望換幾個錢給渾家抓藥，誰知那馬販子心黑，硬説我那驢缺了牙。我啐！那驢昨日還啃斷了老李家的籬笆呢。」
鄰座的貨郎挑着擔子歇腳，聞言笑道：「張哥，你那是驢，又不是大蟲，牙齊不齊有什麼打緊？要我説，你是缺了點機靈氣。」
街上，賣糖葫蘆的吆喝聲、算命先生的竹闆聲，交織成一片人間菸火。風裡夾雜着隔壁酒肆的陳年女兒紅香，熏得路邊的石獅子仿佛都生出了幾分醉意。這市井間的瑣碎與喧騰，如同一幅永不收起的長捲，在這尋常的午後，一寸寸慢悠悠地攤開。
